凡煙小說

第71章 一些隱晦的往事

關燈
第71章 一些隱晦的往事

趙金洲被雲隱劍宗的長老帶走了。

江楚跟著星瀾師尊,來到了星瀾師尊的洞府。

星瀾師尊的洞府在江楚的上游,是塊難得的寶地。

江楚看著洞府外不分四季開花的靈植,靈樹。

很是稀奇的張望著。

進了洞府之後,裏面幹凈整潔。

不似江楚那般金碧輝煌閃瞎人眼。

反而有種侘寂風。

侘寂風發源之初好像就是道教,以詩詞和水墨畫中的蒼涼和極簡風結合。

靜謐,質樸,融入自然。

唯一格格不入的,就是掛在墻上那幅五人肖像畫。

兩女三男笑的肆意,少年少女的熾烈仿佛要沖出畫卷。

江楚一直盯著那幅五人畫卷,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“坐。”星瀾出聲。

江楚收了視線,坐到了側邊的木凳上。

一身淡藍色衣袍的星瀾,隨之坐到了對面。

眸如星辰,長發束在玉冠之上,即便壽命已超百年。

在江楚的眼裏,師尊的相貌更像一個過於成熟的年輕人罷了。

“師尊,那幅畫……”江楚很在意。

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情緒牽動著他。

星瀾師尊的眼裏閃過異樣。

“中間的少年,是你父親年輕的時候,你父親的左側是我,你父親的右側是你的母親,我的右側女子你也見過,龍吟仙府摘月峰掌門銀月。”

“另一側的少年,隨你父母一起,戰死在那場大戰中了。”

“我們五人,只剩下重傷的我,和瀕死的銀月活了下來。”

江楚看著像是敘述別人往事一般的星瀾。

垂著眸子。

倒是他這個聽故事的,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了。

“你的傀儡樹,來自神樹的分枝,是你父親留下的,只有他的血脈,且是全靈根屬性,才可以駕馭傀儡樹。”

“傀儡樹還有另一個名字,叫扶桑。”

江楚猛地擡起頭。

扶桑?

那不是神樹嗎?

還是給三足金烏休息的神樹。

太陽之火都無法燒灼,好像還能連通天地幽冥三界的。

江楚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
這書裏也沒寫這些啊。

看著江楚震驚的模樣,星瀾忍不住伸出手。

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
【王八:恭喜宿主被世界氣運值人物之一星瀾摸頭,壽命+100】

【王八:壽命+100】

又一個高氣運值,也是了,星瀾師尊在書裏的劇情雖然不多。

但是重要關頭都是他出手,甚至最後戰死。

是個極有性張力的角色。

紙片人的描述終究是靠想象。

而他親眼所見,親身經歷,完完全全不同。

“不用害怕,這不是扶桑樹本體,只是一根分枝。”

“你的傀儡樹,一共有五色,綠色,金色,白色,紫色,藍色。”

“也代表五種能力,療傷,防禦,天地凈化,攻擊,屬性增倍。”

玄昊跳出了江楚的傀儡樹包裹範圍。

江楚看著外面氣息不是很好的幽冥燈。

想再勸一句。

卻已經晚了。

玄昊已經迫不及待的跳出去了。

就這一瞬間。

那些長了眼的白色燈籠,開始長出了手腳,長出雙手。

動作迅速的朝著玄昊跑來。

“嘎吱嘎吱——”

密密麻麻的嘎吱聲,越來越高的幽冥燈墻。

將玄昊包裹住。

玄昊的斷魂瘋狂的砍著這些源源不斷的幽冥燈。

手裏的法寶不停的朝著空中揮舞。

“給我破!”

“給我破!”

玄昊手裏帶著閃電的法寶在空中劃出一絲裂縫。

有陽光順著裂縫透了進來。

玄昊十分興奮,手裏的斷魂瘋狂的斬斷幽冥燈。

終於有了一絲掙脫的空隙。

江楚知道自己趕不上這條縫隙,也沒有浪費玄昊打開的這些空間。

快速的揮舞著雙手,拿出玉簡。

玉簡也終於有了反應。

他急忙發給自己的師尊。

【江楚:師尊,承天門所在的仙門世家李家,出現了魔族,結界封鎖,我無法出去。】

玄昊抓住機會,瘋狂的往外沖。

眼看著就要沖到陽光透過的地方。

腳下卻被什麽抓住了。

大力拖拽,玄昊整個人猛地下沈。

玄昊驚叫著往下看,就見這些幽冥燈中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渾身黑氣的人影。

人影只是輕輕拉拽。

他便下來了。

被幽冥燈圍住。

“啊——”

“江楚救我!”

“救我!啊——”

“嘎吱嘎吱——”

玄昊的呼救聲,和幽冥燈湧入的嘎吱嘎吱聲。

江楚的傀儡樹根本來不及去籠罩他,玄昊已經沒了聲音。

帶著殘肢斷腿,徹底的消沈在夜色。

一個活生生的人,就在他的眼前被分屍了。

江楚有些不忍心的閉上了眼,不敢再看。

他在心中問:龜爺龜爺,幽冥燈是什麽?

【王八:弟弟,我只是你的系統,我不是你的老管家,也不是你的百科全書。】

江楚:出去後,我幫你找藍色晶石。

【王八:咳咳咳——尊敬的宿主,下面為您解答幽冥燈。】

【王八:幽冥燈,魔族深淵數以億群體魔物,最喜和凡人玩靈魂典當的游戲,在凡人最癲狂,最像魔物的時刻,吞噬其靈魂。】

【王八:幽冥燈越多,凡人怨氣越重,魔氣越濃。】

【王八:友情提示我的尊貴宿主,整個李家宅院,只有四個活人哦~】

江楚打了個寒顫。

側目看了眼依舊面無表情跪在地上燒紙的素縞婦人。

又看了眼跪在蒲團上依舊一動不動的小孩。

似乎只有這個正在擔憂望著自己的老管家最正常。

玄昊沒了。

幽冥燈已經已經聚集過來。

他不得不冷下臉來問管家:“說說吧,到底怎麽回事?”

老管家滿是褶皺的臉僵了僵,低頭去問還在燒紙的婦人。

“夫人——”那難聽的聲音,讓江楚眉頭皺了起來。

正在燒紙的人,自嘲一笑:“仙長知道又能如何,反正頭七一過,我們都得死。”

“所有的一切,也會隨著整個李家的消失而消失。”

江楚蹲下身,看著面如死灰的婦人。

“夫人,那你的孩子呢?”

“你告訴我,我們或許還有機會。”

“如果你什麽都不說,我們才是真正的留在這裏等死。”

婦人擡起眸子,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。

絕望的眸子裏,閃過心疼。

她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。

示意老管家。

老管家這才轉過身開口。

“仙長,這一切要從十年前說起。”

管家還要繼續說,那夫人嘆了口氣。

“罷了,我來說吧,你的嗓子毒壞了,聲音會讓這位仙長不舒服。”

婦人一邊燒著紙,一邊苦笑著說:“十年前,我被老爺從勾欄院贖身。”

“來到了李家……”

“這時的李家,有當家主母,也有兩個側室。”

“後宅嘛,都想盡快的生個兒子,有個傍身的,這些夫人個個都是貴族家的小姐。”

“尤其是當家主母,是另一名望仙門趙家的嫡女。”

“出身卑微的我,用盡了手段,想去留住老爺。”

“我們四個雖明爭暗鬥,卻也在同一年都懷了孕。”

“懷孕的那一年,是我們四個最消停的一年。”

“大家小心謹慎,生怕被陷害,互相提防著,也盡量不見面,倒也是相安無事。”

“怪事,就出現在第一個孩子降世後的百日宴——”

“主母的兒子,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。”

“主母徹底瘋了。”

“兩個側室的孩子也是,百日宴眾目睽睽消失了。”

“兩個側室也瘋了。”

“而我的孩子百日也將到來,我日日惶恐,夜夜害怕……”

“抱著我的孩子,一分鐘也不離眼。”

“哈哈哈——”

跪著的女人忽然笑了起來。
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裏,滿是哀傷。

“就在百日的前一夜,我們那瘋了的主母忽然跑過來告訴我,這一切只是都是家主所為。”

“是家主為了練就絕世神功,要十個百日之子為爐鼎,而我的孩子,正是第十個。”

“那時候的我,當然不信……”

“我戰戰兢兢的過完了百日,孩子沒丟,我才放下心來。”

“後來孩子在我小心謹慎的保護下,長到九歲……”

婦人看了眼跪在蒲團上依舊一動不動的孩子。

眼神忽然冷了下來。

江楚被一股子力量轟出了十米遠。

後腰撞在了棺材上。

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手裏的傀儡樹。

婦人緩緩的站起身,那些原本被幽冥燈圍著的黑氣,像是找到了宣洩口。

全部湧入了婦人的身體中。

老管家提著燈籠,退到了邊上。

江楚這才看清跪在蒲團上的,哪有什麽小男孩。

根本就是個穿了衣服的紙人。

女人那身素縞已經成了血紅色,整個人像是飄在了霧氣之中。

半漂浮在空中。

聲音泣血:“那個我以為保護的很好的孩子,只是那畜生紙人使了仙法騙我的……”

“而我的孩子……”

“我的孩子!!!”

“早就死了!!!”

“和那十個孩子一樣!早就死了!!!”

“你們這些仙門人士自詡正道!自詡天道!”

“還不如妖魔!”

“不如妖魔!!!”

星瀾師尊收了手。

繼續道:“在第四種屬性激發前,你的傀儡樹就是最強輔修。”

“第四種屬性激發後,你就是最強的攻守兼備的修士。”

最強?

他的腦海中,不禁想起了司淩。

也問出聲:“師尊,那比之司淩呢?”

星瀾柔和的眸子裏沒什麽驚訝,反倒是含著笑意:“單比攻擊,同輩之中,無人是司淩的對手。”

江楚扁了扁嘴:“還是打不過啊。”

星瀾笑問:“司淩與你關系親密,你怎麽還想著打敗他?”

江楚心裏有點悶悶的。

“再親密,還能比得上他的二師弟情誼深厚?”

“人家可是大小一塊長大的,我算什麽,一個朋友而已。”

江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酸溜溜的了。

想起司淩和那個什麽盛逸塵親近,他渾身不舒服。

星瀾師尊搖了搖頭:“你不也是從小和你三個師兄一起長大的?”

“不一樣……”江楚囁嚅著。

星瀾不會摻和這些小輩的關系中,繼續道。

“接下來,就要為你第四屬性而加強訓練。”

星瀾給了他一個卷軸。

江楚接過,打開卷軸,上邊有覆雜的紋路,也有文字。

他念出聲:

“1.秘境激發。”

“2.魔氣激發。”

“3.執念激發。”

星瀾點頭:“這是我根據你父親修煉時候的一些軌跡拼湊的。”

“我也不確定哪一種能更快的激發你的剩餘屬性。”

“你父親走的太倉促了,除了你識海中的傳承,就剩下這棵傀儡樹了。”

江楚這是從第二個人口中聽到識海的傳承了。

江楚很確定,他識海裏沒有傳承,只有系統。

但是又不好說。

也或許,所謂傳承,跟系統也掛鉤吧。

畢竟第三種屬性,天地凈化就是龜爺幫著激發的。

“弟子一切聽從師尊的安排。”江楚收了卷軸。

收進了芥子袋中。

“江楚,現在看你和三個師兄和好如初,我很高興。”

“我對你父母,也有交代了。”

江楚站起身,作揖:“謝謝師尊願意相信我。”

“嗯,回去吧。”

江楚離開了星瀾的洞府。

沒一會,他的洞府外顯身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。

正是摘月峰的掌門,銀月。

望著江楚離開的背影,直到消失。

星瀾閃身來到洞府之外梨花樹下。

白色的花瓣安靜的掉落。

兩人坐在樹下,星瀾燒了水,給她倒茶。

銀月摘下面紗,那是一張清冷如月的臉,和她的名字很配。

只是神色悵然中帶著憂傷。

蔥白的手撚著茶杯。

杯中倒映著盛放的梨花花瓣。

她輕輕地,抿了一口。

才平覆自己的心緒。

“師兄急著讓他激發第四種屬性,是預感到了什麽吧?”銀月的聲音也是清冷的。

不熟的人大概會被這樣的冰冷凍傷。

但星瀾不會。

他的眸子依舊平靜柔和,給她續茶。

“希望趕在變數前,他能有自保的能力。”星瀾回答的中規中矩。

銀月卻已經猜到了他的心事。

“當年沒有救下江師兄,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星瀾師兄,你不要一直被困在那裏了。”

星瀾的手微頓,垂著眸子看似平靜。

實際那股子酸澀從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苦的令人難以承受。

“還說我呢,你呢?不也一直被困在那裏。”

星瀾沒有看她,甚至不敢看銀月的眼。

銀月苦笑一聲。

兩人久久無言,百年的相處,對彼此都太了解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